小说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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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我们一定能赢别放弃好吗（第1页）

炽白的灯光如烈焰般灼烧着中央球场，空气沉重得仿佛凝固的铅块，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隐隐的灼痛。汗水早已浸透基斯·达维迪蓬深蓝色的英国队队服，紧紧贴在他微微起伏的脊背上，勾勒出肌肉因过度消耗而无法抑制的颤抖轮廓。每一次沉重的喘息，都像破旧风箱在拉拽，撕扯着喉咙。

对面，德国队的王牌双打之一，俾斯麦·博格，如同一尊冰冷的钢铁雕塑矗立半场。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锐利如鹰隼，穿透疲惫的空气，精准地锁定着基斯每一次移动时那细微的迟滞——那是体力堤坝即将崩溃前，最清晰的裂痕。

“呼…呼……”基斯艰难地调整着重心，双腿如同灌满了滚烫的铅水，每一次迈步都沉重得几乎要将脚下的硬地踏穿。汗水沿着他苍白的面颊不断滚落，滴在深蓝色的队服上，晕开一片更深的印记。手臂的肌肉在每一次挥拍后都发出无声的悲鸣，酸胀感深入骨髓，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神经末梢尖锐的刺痛。然而，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深处，却燃烧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焰，倔强地穿透了浓重的疲惫。

又是一记刁钻到极点的底线深球，裹挟着俾斯麦精准预判的冷酷意志，凶狠地砸向基斯反手位的远端死角。球的轨迹又低又平，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呃！”基斯咬紧牙关，牙龈几乎渗出血腥味。身体在本能地抗拒，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疲惫，但意志强行驱动着沉重的双腿。他几乎是踉跄着扑过去，脚下的硬地球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手臂沉重得如同不属于自己，几乎是凭借着身体前冲的惯性和最后一丝蛮力，才将球拍勉强够到了那颗呼啸而至的黄色小球。

砰！

回球软弱无力，高高地、绝望地飘向中场。那是一个完美的、任人宰割的机会球。

德国队网前的塞弗里德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如同一只蓄势已久的猎豹骤然启动。他高高跃起，身体在空中舒展成一个充满力量与杀机的弧度，手臂划破空气，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下压！

“喝啊！”塞弗里德的暴喝声刺破球场的沉闷。

轰！

网球化作一道刺目的白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以无可阻挡之势狠狠砸在英国队半场的空档处，留下一个清晰的球印，深深嵌入地面。

“40-30！”裁判的声音冰冷地宣判着德国队的优势。

“game，俾斯麦塞弗里德！局数2-0！”紧接着，比分被进一步拉大。

“哼。”俾斯麦鼻间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轻哼，目光像手术刀般刮过基斯剧烈起伏的胸膛和微微痉挛的手臂肌肉，最终落在他搭档的身上。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傲慢和穿透喧嚣的清晰，“看到了吗，塞弗里德？猎物已经伤痕累累，只需要持续施加压力，胜利唾手可得。他的球路，每一寸移动的轨迹，早已被我看穿。他输定了。”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铁钉，狠狠楔入球场另一端的寂静之中。

基斯撑着膝盖，大口喘息，汗水如同小溪般沿着额发滴落，在脚边形成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手臂的颤抖已经无法掩饰，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下火烧火燎的疼痛。他强迫自己站直，但身体的沉重和虚弱感如同无形的锁链，紧紧缠绕着他。

而在基斯身后几步之遥，他的搭档，修·奥古斯汀，却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修僵立着，握着球拍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着死白。他那头浅褐色的短发被汗水濡湿，黏在额角，更衬得他脸色一片惨淡的灰败。他死死盯着基斯那剧烈颤抖的手臂和几乎被汗水完全浸透的背影，那双总是闪烁着机敏和活力的橄榄绿色眼眸，此刻空洞得如同两口枯井，所有的光芒都熄灭了，只剩下浓稠得化不开的自责、恐惧和绝望。巨大的压力像冰冷的巨蟒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要将他胸腔里最后一丝空气也挤压出去。

是他，都是他的错！如果刚才那一球他能及时补位，如果他的反应再快零点一秒，如果……基斯就不必承受如此巨大的压力，不必拖着这样一副濒临极限的身体去面对俾斯麦冷酷到极致的精准打击。基斯的每一次踉跄，每一次沉重的呼吸，每一次手臂的颤抖，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沉重的负罪感几乎要将他压垮，吞噬掉他所有的勇气和对胜利的信念。他甚至不敢再去看基斯的脸，那苍白而坚韧的表情只会让他更加无地自容。

英国队的选手席，气氛凝重得如同铅云压顶。

“基斯前辈……”一个替补队员看着场上基斯摇摇欲坠的身影，声音带着哽咽。

“那个德国佬，太狠了！完全是冲着废掉基斯去的！”另一个队员拳头紧握，指节捏得发白，眼中满是愤怒和不甘。

教练托姆·史密斯紧抿着嘴唇，眉头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双手环抱在胸前，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按压着自己的手臂，指节同样泛白。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场上，尤其是那个失魂落魄的修。作为经验丰富的教练，他太清楚双打比赛中搭档的状态对彼此的影响有多么致命。基斯在燃烧自己最后的能量，而修的崩溃，正像一柄无形的钝刀，在加速着基斯这盏残灯的熄灭。他张了张嘴，想要喊点什么，却又猛地闭上。这个时候，场外任何过激的指令，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只能死死地压抑着内心的焦灼，任由那份无能为力的煎熬啃噬着自己的神经。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站到了选手席最前方的栏杆边。

南霁歧。

他没有穿队服，只是简单地套着一件深色的运动外套，拉链随意地敞开着。他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身形挺拔而放松，仿佛周围那令人窒息的压力和喧嚣都与他无关。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沉静的寒潭，清晰地倒映着球场上正在发生的一切——基斯那强弩之末的挣扎，修那彻底溃败的失神，以及德国组合那冷酷无情的步步紧逼。

他的目光，最终如冰冷的探针，精准地刺向那个灵魂仿佛已经离体、只剩下空壳般僵立的修·奥古斯汀。

没有犹豫，没有多余的动作。

南霁歧迈开长腿，几步就跨到了选手席的出口栏杆处。他身体前倾，越过那道象征界限的栏杆，一只修长而有力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和某种近乎粗暴的直接，猛地按在了修那颗低垂着的、仿佛被千斤重担压垮的脑袋上！

五指收拢，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强硬，迫使那颗低垂的头颅猛地向上抬起，并强硬地扭转方向，不容分说地对准了球场另一端——那个仍在拼命奔跑、喘息如同破风箱、每一次挥拍都像是在燃烧生命余烬的基斯·达维迪蓬！

“看清楚！”南霁歧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钢针，清晰无比地穿透了修耳边的嗡鸣和赛场的喧嚣，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质问，狠狠砸进修混乱的意识深处，“看看他！看看基斯·达维迪蓬！看看他现在是什么样子！”

修被这突如其来的、近乎粗暴的触碰和质问惊得浑身一颤，空洞的眼眸被迫聚焦。视线穿过刺眼的灯光和弥漫的汗气，牢牢钉在基斯的身上——那剧烈起伏的胸膛，那顺着下巴滴落的汗珠，那因过度用力而绷紧到极致的脖颈青筋，还有那手臂上无法抑制的、昭示着极限的痛苦颤抖……

“他用命拼到现在这个局面，每一分都是咬着牙从地狱里抠出来的！”南霁歧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和质问，“你凭什么放弃？你凭什么在这里像个懦夫一样发呆？！”

那冰冷的质问如同惊雷，在修一片混沌的脑海中轰然炸响！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被自责和恐惧冰封的心上。

“我……”修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着滚烫的砂砾，只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巨大的羞愧感如同海啸般瞬间将他淹没。是啊，基斯还在战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战斗！而自己，这个被他信任的搭档，却在这里像个废物一样崩溃？凭什么？

就在修被南霁歧的话语震得灵魂发颤、羞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的瞬间，一局结束的短暂哨声响起。基斯拖着沉重得如同灌铅的双腿，一步一步，蹒跚地走向休息区。汗水已经完全模糊了他的视线，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腔深处刀割般的疼痛。

他踉跄着走到修的面前，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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